
35岁诞辰前一个月,我在北京二环隔邻的巷子茅厕轮替哭过。意义也特殊微薄:我念念换使命,当我尝试将简历投向我以为适配的公司时,发现莫得答信。
我周围的大陆共事与一又友,皆不谋而合:这技术死别职,别傻了,你35了当今多难找使命知说念吗?
35岁,在曩昔一年,我花了特殊舒服气去对抗这个数字。
你35岁了!!!
行动一个自认及格的媒体东说念主,曩昔一年,“35岁”是热点议题,我用辩证的、客不雅的、感性的心态看待这样命题。
在别东说念主问我怎么看待“大陆35岁找不到使命”这个命题时,我会分析:看产业,比如我不是工程师,行动撰稿东说念主、记者、写手,其实好多东说念主卓绝35岁仍在这边界汲引。我也不在大厂,毋庸以小红书、B站、周围大厂东说念主的话来给我方施加压力。
有的技术,个东说念主申饬、个东说念主体感会把环境的不好放大:有好多东说念主35岁休闲,也有好多东说念主升官加薪、跳去更好的公司,我会握住自问“你是否把个东说念主的垂危、恐忧,投射给统统环境?”
我还会给我方积极的心思默示“你曩昔莫得白活吧?你莫得不远程学习吧?扫数走过的路皆会成为你的营养”。
临了启动安危我方:大不了回台湾嘛,最坏也即是且归跟家东说念主住,怕什么?使命嘛,骑驴找马,你当今还没休闲应该谢意了。
2024年,我佛系看着一些契机,投了我方心爱、也以为适配的新媒体公司,简历连掀开皆没被掀开。我一边告诉我方客不雅看待环境,一边乖乖当社畜。直到五、六月,在使命中发生了一件我十年来皆没碰过的糟糕事情,全面打击了我对使命的临了一点暖和。
致使我引以为豪的两岸一样,我曾霸道的“交大陆一又友,设身处地”,皆濒临沈重打击。
(附注: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很糟,我特殊脑怒,讲出来可能让身边的台湾一又友对大陆有更大污蔑,是以等我以后念念清亮该怎么说,再跟你们说哈。)
七月至八月,我看着莫得答信的简历,无意间,刷到几家公司的“兼职写手”“兼职新媒体运营”果然也有年岁放弃,发现就算我念念转行,就连服务业皆要35、致使30以下。

这一年,我在招聘网站上刷到过好几次“年岁在35以下”
我俄顷发现,当我念念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使命环境,好像也莫得场合可以去。
我身边30多岁的台湾一又友们,有东说念主在转行、有东说念主刚下野,有东说念主瞎想下野尽心备考一个玄学硕士。而同龄大陆一又友们,则一直劝我“先苟着”。
“你知说念当今30多岁的东说念主去外面多难找使命吗?”知说念我念念离开,一位大陆共事好心辅导。
这个对比太过强烈。我仍尝试“客不雅”,一直告诉我方“合座环境随机是这样,这仅仅我的个东说念主申饬”,但这个论断让我的心态更糟糕——北京仍然契机多,我肯定这是客不雅现实。仅仅,我不够有竞争力了。
八月,我35岁诞辰,我跟我家东说念主说,要搬回台湾了。我启动办理阿竹回台的絮叨手续。
要是台湾这样好,为什么这样多东说念主来大陆?
这几个月以来,知说念我要回台湾的大陆一又友,皆抒发了领悟。固然也有个别一又友酷爱,台湾莫得“35岁魔咒”吗?
“台湾目下大缺工,下层服务业使命太多了,加上台湾不论是裁剪、记者、照旧服务业,收入基本差不太多,也没什么好行状敌视的了。固然,我也还没回台湾职场,这仅仅我的不雅察。”
“那为什么那么多台湾东说念主来大陆呢?”一又友问。
问得好,我曾经经看到小红书的大陆网民提议这个问题。
问得好,因为这亦然我近期握住与曾待过北京的台湾年青东说念主,沟通的话题。
我身边来大陆念书的台湾小学弟妹,这两年毕业者或是出洋深造、或是回台湾工作,留在北京者稀稀拉拉(因为我坚贞的多是文科生,照旧传播类这种“天坑专科”)。
我计划了一位2018年来到东说念主民大学就读本科和硕士的台湾00后,本年毕业、仍是回台,“你回台湾服兵役,嗅觉台湾同龄东说念主情景如何?”
“念念法很肤浅,即是早中晚餐吃什么、去那儿旅游,莫得找不到使命的恐忧。”
“你行动名校毕业生,其实亦然能在北京找到使命的,为什么服完兵役莫得聘用来大陆找契机?”
“我的同学也有去大厂的,一个月一万二、三东说念主民币,这工资是很可以的,但我嗅觉他们并不焕发。他们有时会说:搞不好30岁就被裁了。”
我不知说念该说什么。
要是我是当今毕业的,我能如当初那样,没申饬、没东说念主脉的情况下在北京找到媒体使命吗?
我2014年毕业后,历经一年的混乱期,那时我仍有一年的试错资本。当今可能吗?
我从未质疑大陆适合高阶东说念主才,我从未否定北京、上海仍有机遇,仅仅,我是平日东说念主。
我是个曩昔可能太散漫、可能莫得主理住机遇、可能个东说念主智商不及的平日东说念主。
“你记不难忘,咱们当初为什么会来大陆?”
因为咱们是“天坑专科”的学生,不念念过一个月三万多台幣、四万多台幣,“五万多台幣算可以”的小确幸生涯。
咱们念念看一下更大的阛阓,咱们照实也在这里遭遇好多台湾碰不到的、有风趣的东说念主。
我曾经发展唾手,收入年年加多。我莫得后悔来。
仅仅,咱们预念念不到这几年环境变化,咱们猛然发现,在台湾的一又友似乎、好像在念念法和将来绸缪上,比咱们更宽松安靖一些。
仅仅,本年我一直在“我方卷我方”、诽谤我方。嗅觉内心一根弦永久绷紧,临了我把它剪断——算了,小确幸啥的皆行,松懈了,满足谢世就行。
当我掀开台湾求职网站,看见台湾因老龄化、少子化在力推中乐龄工作(45岁至65岁)时,纵使知说念老龄化后对社会将来并非功德,但我曩昔一年一直安危我方的言语,在那一刻,终于真实一些了——
“我才35岁啊!”
35岁回台,你能适合吗?
本年的好多时刻,我皆在覆盘我方的曩昔十年。
我一直在问我方。
“你怎么混成这无语的形态啊”“你曩昔是不是太散漫了”“你曩昔在干嘛啊”!
“当初字节逾越那些大公司创当场,你偷懒不去试试。一直说我方心爱作念推行,一直平缓地苟着!”
我根底不觉获取台湾就能形影相随、坐窝适合。且归仅仅因为台北工作契机算多,我是当地东说念主,有家东说念主救援,大概莫得背负地“试错”。
我且归,仅仅念念有一定的试错资本。
台湾招聘网站上,记者、营销东说念主员这类职位,有特殊多职缺,从投简历东说念主数来看竞争不算热烈(应聘东说念主数走漏无斥责在11-30东说念主之间,致使有些是0-5东说念主)。然则我曩昔十年的简历回台湾,在刻下的两岸氛围,无疑是无语的——绝顶是在我熟识的行业。
我熟识的是周围的大陆年青东说念主、大陆一又友、北京的职场、北京的规矩,我熟识小红书和抖音,翰墨边界则是微信公众号和本日头条。
我好久没运营脸书粉丝团了,IG我只用来看泰国明星动态,更别说当今台湾流行的“脆”(Threads)。
而如今台湾的电视剧中大陆用语不有数,但可以时时常见到论坛上的“大陆语警员”移动,指责某本书、某位明星、某位网民用大陆用语。我的公众号台湾读者不少,但频繁是具备大陆申饬的台湾东说念主。
我估不准我离台湾腹地读者,有多远的距离。更别说我的东说念主脉险些统统在北京。
且归,再行适合,我其实很发怵。
但另一方面,我知说念当今的台湾与十年前照实不同。要是要作念好两岸议题,回台湾接一下地气,真的坚贞当今的台湾,对我而言也有必要。
我照旧不以为两岸有很强的民间对立,照旧有必要让读者一又友看一下“大陆媒体上莫得的台湾”。
上周我与一家台湾媒体公司口试,我老诚跟对方说了,“我与当今的台湾不免有一段距离,我会有一段学习期。”
我不知说念回台湾会不会(或是能不可)链接作念媒体联系使命,但我会赓续绝地更新公众号,也会尝试更多选题,这是我目下独一能细认识。
我不会清除写稿与学习,也守望读者一又友不嫌弃。
在我前几期著述提到可能会回台湾时,有大陆一又友在后台留言,且归作念什么?难不成帮绿营作念宣传?会不会且归后起义当两面东说念主?(其后对方跟我评释注解,这是开打趣的,莫得坏心。)
嗯,相连最近的两岸新闻,有读者一又友这样念念,也不让东说念主无意啦。
是以下一篇著述,会写一下,关于从大陆回台湾的东说念主而言,“起义”“当双面东说念主爆料”,会是一条前程吗?
我会相连这十年我方在“北京台青圈”的申饬,从感性的角度聊聊,撇除伤害两岸一又友样貌以外,“赚东说念主民币后,且归狂骂大陆赚流量”,真能成为一条被握住复制的路吗?
这篇我一定会写,但目下还没念念到如何写好,请诸位稍等一下。
纵使我心情差,阿竹仍然胖胖的哈,公共毋庸追思。
本年公共皆摧残易,在此跟诸位说一声:艰巨了。
公众号能不可成为另外一份相比稳固的小收入,我以后会渐渐计划(我是不爱变动的懒东说念主,如今算被逼到一个经由了)。但我尽量不让诸位读者一又友有很强的“被割韭菜”的嗅觉。在自媒体能固定变现之前,宽宥投喂阿竹罐罐,也谢谢读者一又友的打赏。
